「我是女人,女人也恨我」:男导演的《血观音》

I生活妝 203浏览 30

「我是女人,女人也恨我」:男导演的《血观音》

  前阵子参加了一场完全不晓得要看什幺电影的试映会。只限最近看过国片的女性参加,再加上保证不是暴力恐怖片,对「女性限定」和「神秘电影」毫无抵抗力的我就秒填了报名表。

  到现场我才知道原来这就叫「盲测」,不过,接到录取通知函知道是哪家电影公司之后,其实我还是好奇查了一下,在粉丝页看到似乎有发行台湾新锐导演杨雅喆的新片《血观音》,想说和女人有关的会不会就是这部?结果就是了。

  

  我绝对没想到,最后是在映后座谈跟导演说:「看完我整个人沮丧到没办法跟朋友推荐这部片…」为什幺一部满是女人的电影,却看不到任何女性价值?只有女性对女性深深的仇恨?我还记得发问当时,全身颤抖的冲击。

「我是女人,女人也恨我」:男导演的《血观音》

  他们说《血观音》是一部女人大乱斗的电影。电影一开始,随着运镜动线的收拢,看似错综的人物最后聚焦在古董商棠家:老中青三代的女人身上,尤其是当家的棠夫人,游走各界的她展现熟女交际的曼妙身段,再来是女儿们,叛逆玩性的大女儿棠宁对上乖巧纯真的小女儿棠真,形成「坏女孩/好女孩」对照组。

  残酷的血案发生后,故事开始一层一层剥开线索的推理主线,有涉及政商勾结炒地皮的社会黑暗,以及身繫破案徵结的蛇蝎美人,有这两大要素认证,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「黑色电影」。起源于美国1940至1950年代战时厌世的黑暗年代,迷死人的女性往往是这类电影最大的悬疑,女人难得呈现又坏又性感的自由多元风姿,但不管做个坏女人多过瘾,黑色电影结尾总是父系社会的反扑,女人终究得为之付出代价,得到惩罚:不管那是死亡,或是生不如死。

  我问导演:「这和乡土剧有什幺不同?」同样都是女人为难女人、婆婆欺负媳妇这种。导演赶紧澄清:「我没有厌女情结!」这点我倒是相信,毕竟真的厌女,就不会给女性演员这幺多展现精湛演技的空间,每个镜头都是对女性很有爱的证明,这些我衷心感谢。除却这些不谈,《血观音》仍然是一部拍得很好看的电影。

  但是厌不厌女?在问答过程中,我也才发现没注意到的线索。

  「时代」是隐而不显的关键背景。因为电影实在太复古时尚,一直看到很后面才发现故事发生在解严前。在那样的险恶年代,女人想玩权力游戏,势必得走男人那套,而且更狠。不过,一开始照着父系社会的游戏规则走,就注定了女人是输家的命运。

  因为,女人干得掉的对手,往往也只是条件比自己还差的女人而已。当女人互相厮杀而不想翻转压在身上的父系结构,男人都才会是那个活到最后的人。就像这部满是女人的电影,还是由男人拍的一样。

  身为一个女人,这个世界生来就仇恨我,但我必须面对最沈重的现实却是──女人也恨我。父系社会规矩是这样定的:每个女人生来都是另一个女人的竞争者,彼此争夺男人是我们的宿命。

  我生来就是得不到另一个女人的爱的,即使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。

「我是女人,女人也恨我」:男导演的《血观音》

  没有爱的女人比死更冷,《血观音》唤起我内心最深的创伤。但我始终无法去恨女人,因为所有恨女人的女人,也不过是男权社会的受害者,所以每当感到受伤的时候,我就把她们视为一种男人。只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希望,即使在男人写好的剧本里,女人的故事是否仍有翻转的结局?

  我想到《下女的诱惑》,那也是一部男性导演拍的,讲女人「婊里不一」的电影。但是,女同志文学家莎拉.华特丝(Sarah Waters)的原作设定,则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。

  在男流世界里逆转胜的方法其实很简单,却也最为艰难,那就是──女人和女人彼此相爱。

电影资讯

《血观音》(The Bold, the Corrupt, and the Beautiful)-杨雅喆,2017